第六章 诸神的黄昏
不久,突围行动的先头部队出发了,他们计划在大雾的掩护下,由会说俄语的士兵领头悄悄渗入干草广场和“血之领土”广场对面的苏军前沿阵地,向西北逃匿。一开始,突围者涌入了狭窄的小巷,穿过匈奴王大街、“血之领土”广场、泽尔·卡尔曼广场和干草广场,挤进远处的街道。许多人由于被火光暴露了身影而在开阔的公园和大街上被密集火力成批成批打死,。剩下的士兵们则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敢动弹——子弹的嘶鸣声和人的惨叫呼号声交织在一起,到处川息着不断的弹流,留下红色、黄色和绿色的光迹。还有的人混乱中居然错向苏军阵地跑去,野蛮血腥的白刃战立刻就在那里爆发了!
苏军很快从混乱中反应过来,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他们果断地向第2和第3波突围编队进行猛烈炮击,对于突围者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第13“统帅堂”装甲师大部和“统帅堂”装甲师装甲掷弹兵团第2营的部分掷弹兵们,在施密特胡伯少将带领下原本计划潜入维也纳大街的西北面。结果他们刚离开阵地就遭到了苏联人劈头盖脸的炮火倾泻,更加不幸的是他们面前的突围路线上还有一片致命的反坦克壕沟!几乎所有的人在几分钟之内倒毙:第13“统帅堂”装甲师师长施密特胡伯少将,刚获得骑士十字勋章的师作战参谋长亚瑟·冯·艾科斯派尔中校,“统帅堂”炮兵团参谋长库克里克中校和第13装甲通信营的派布斯特少校等人当即被炸死。

哥尔哈特·施密特胡伯少将(1894-1945),于1894年4月9日生于德累斯顿。1914年志愿参军,作为一名预备少尉在第177步兵团作战,后于1920年2月21日退役。1934年7月15日,施密特胡伯再次加入陆军第10步兵团服役,军衔为中尉。1938年11月10日,他成为第103步兵团第2连连长。战争爆发后,他一直随该部作战。1941年7月1日,他被晋升为中校并且于次年4月1日获得上校军衔。随即在6月1日加入装甲兵学校学习。1943年7月11日,施密特胡伯被任命为第304装甲掷弹兵团长,次年2月1日他离开了该部,参加了师长指挥课程学习。结束后他曾经在第7装甲师服役了一段时间,在1944年9月9日他成为第13装甲师临时师长,随即于10月晋升为少将军衔,同时正式成为该师指挥官。施密特胡伯后来指挥部队参加了布达佩斯保卫战,并因战功卓著而在1945年1月21日获橡叶骑士十字勋章。2月11日,他在率部突围时阵亡。
党卫军部队的情况同样悲惨:包括党卫军第8骑兵师师长约阿希姆·鲁莫尔党卫队旅队长和党卫军第22骑兵师师长奥古斯特·泽亨德党卫队旅队长在内的大多数人也当场阵亡。城市周围的反坦克壕构成了数百名不幸突围者的死亡陷阱,他们的尸体几乎把巨大的壕坑填满。总共有近20000人在几小时内倒在了红军集中炮火和飞机的夹击下。剩下的人也多半受伤,或是吓得瑟瑟发抖地僵瘫在死人堆里,等待末日的到来。
党卫军第8骑兵师第16骑兵团第4连连长约阿西姆·伯斯菲尔特党卫队一级突击队中队长跟随该师的第一批人突围,由于在1月中旬的一次战斗中腿被迫击炮弹片炸伤,他的副官里查德一直陪伴着他行动,甚至还为他找来一双特殊的匈牙利靴子。伯斯菲尔特后来叙述到:“我们周围的所有人都死了,尸体布满四处。里查德的头部也被击中,我托着他,尽最大可能地处理他的伤口,我的手抖得很厉害,以至于几乎不能为他包扎伤口。”他们后来加入了对泽尔·卡尔曼广场的突围群,冲过一座工厂,然后蹒跚的钻入布达山。伯斯菲尔特最终在14日躲过了苏军的追捕,逃回了己方阵地,而里查德却在混乱中失散被俘。
到12日凌晨,仍然有数以千记的德国人和匈牙利人涌进布达佩斯西北部和北部山林,甚至在有的地段上人数还超过了苏军!为了尽快逃离,这些筋疲力尽的幸存者们艰难地在雪地,森林和山丘中跋涉着,遭受重创的德国空军也尽力出击,一时间内,匈牙利西部和奥地利北部的德军机场上引擎声轰鸣不断,有的飞行员甚至驾驶着带伤的飞机起飞,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尽最大可能掩护残余守军逃脱!
苏军立即展开了大规模围捕,犹如一次大型的围猎活动,因为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在几天内他们设法封锁了大部分突围路线,并且出动卡车在布达山周围巡逻,对投降者发放通行证。不断有突围的德国人和匈牙利人掉进陷阱被捕获,被俘者中的大部分人(多数是德国人)被立即枪决,他们的尸体随即被抛进埋尸坑。后来的匈牙利总统Arpad Goncz曾经回忆了这场可怕的屠杀:“他们(苏联红军)挖了两个大坑 :一个用来埋匈牙利人,另一个是留给德国人和死马的,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响彻整个坑道。所有德国人和匈牙利人的尸体都光着脚,他们的靴子都被俄国人“缴获”了。”
如果被俘的是匈牙利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加入红军一边,但如果是身穿灰色或者迷彩制服的德国军人,那几乎难逃一死:1名匈牙利中尉带领着11个匈牙利士兵和4名德国党卫军士兵逃出了包围,随后沿着铁路一直向上,穿越斯瓦比亚山。但是他们很不幸被埋伏的苏军步兵伏击,结果全部被俘。4名党卫军士兵立刻被扒成裸体枪毙,剩下的匈牙利人向苏联人保证将协助他们的围捕行动,才勉强保住性命。
但是也有少数得到“礼遇”的例外:库特· 珀图加尔一级突击队中队长-—曾是防守在鹰之山上的“珀图加尔”战斗群指挥官,同样也没在后来的突围中顺利逃脱。在玫瑰山被红军俘虏后,他以为自己要被立即处决,因为他的党卫队“SS”领章和战斗勋章都从破掉的冬装中暴露了出来(在东部战场,苏联人一般把德国“党卫军、盖世太保、坦克兵和宪兵”称为“法西斯走狗”,只要这类人一旦被俘,几乎会立刻被枪决)。由于会说一些俄语,他被带到一位个子高大、相貌高贵的苏军少校面前亲自审问。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少校傲气实足地对他说了一番让人惊叹不已的话:“我对武装党卫军一线作战军人怀有很高的敬意。你很快就会被送往后方。在我们的战线后面有很多和你们一样卑贱的人。我现在告诉你,把你的党卫军领章和勋章留在这里,这将有益于保住你的性命。我不会保存你的勋章,我手下的任何一名士兵也不会这么做,因为我们是苏联近卫军军人!是俄罗斯的党卫军!”
布达佩斯要塞守军总司令维登布鲁赫党卫军上将也同大多数部下们一样,最终没能逃出包围圈:他和他的参谋团沿着下水道钻到苏军战线后1公里的一栋别墅里,但是随即在这里被苏军发现包围,在抵抗了一会后缴械投降。据说马利诺夫斯基元帅曾对被俘后的维登布鲁赫威胁到:“如果我不是得到了斯大林本人的直接命令,我会为了你给我们带来的所有麻烦和损失而把你吊死在布达城堡的中央广场上。” (维登布鲁赫最后与于1955年被释放)
总的看来,只有由“统帅堂”装甲师师长约阿希姆·赫尔姆斯·沃尔夫中校带领的600余人(主要属于“统帅堂”装甲师,其中大部分人来自“统帅堂”装甲掷弹兵团)从另一条向西的路线穿过布达凯西区——这里部署的红军部队相对不是很多,在经过激战之后他们很幸运得跨越了俄国人的防线,逃到了开阔地带。
除了沃尔夫的队伍外,另外还有另一支大约4000名德国人组成的突围编队也冲出了苏军阵地。但是这离最终安全还很远——他们随即要穿越整个的敌人后方。“统帅堂”部队的一部分幸存者全力打开了一条朝向Zsámbék的通道,那里布满着森林和山谷,突围部队可以比较隐蔽的逃脱,不过能幸存下来的不到1/20。在他们突出苏军防线后不久,威廉·舒宁格中校即身负重伤,最后是泽格军医中校把他背到无人地带。2月14日,他们终于抵达了巴尔克将军的战线,同样,在突围中身受重伤的沃尔夫中校带领下,总共逃出了661人,这些人当中除了舒宁格中校之外,还包括“统帅堂”炮兵团团长波恩施中校和党卫军第8骑兵师作战参谋党卫队二级突击队大队长米茨拉夫等人。他们很快就得知自己是唯一突围成功的部队。在接下来几天内,又有一些幸存者加入了他们,最终整个“布达佩斯要塞”70000余名守军中只有785人逃离包围圈!(其中仅仅有170人是武装党卫军官兵)“统帅堂”装甲师、第13“统帅堂”装甲师和党卫军第8、第22骑兵师等部队可谓全军覆灭。